唐军连续两日发动了凶猛攻势。
蒲坂与临晋之间的大河间,喊杀声震天响彻。
唐军数百艘船只顶着箭雨,在隆隆鼓声中不顾死伤的强渡大河。
唐王发下了重赏,麾下兵卒士气高昂,作战十分勇猛。他们好几次冒着箭雨冲上岸,抢下了一处阵地。可是秦国的中尉军也很勇猛,很快就再度掩杀上来,将唐军赶下了河。
地利对秦军的增益太大了,让唐军的兵力优势难以发挥出来,渡河之战打得十分艰难。
两日攻伐下来,唐军伤亡足有三四千人。
秦军同样不好受,他们伤亡少于唐军,可那铺天盖地的攻势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。
上到中尉甘阳,下到每一个底层的秦卒,都将所有的精力放到了眼前这场惨烈的战事上。
他们要用尽一切力量,将唐军挡在此处。
……
十月十日的晚间。
下游的蒲坂战场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。
上游汾水南岸则是一片月色朦胧,四野幽寂的初冬美景。
汾阴城外。
有上万从后方绕道过来的兵卒正在集结整军。
他们的主将是司马卬。
副将则是董翳。
二人一为唐王心腹,功勋卓著的左将军,另一人则是出身关中的秦军降将。
他们手下的万人军队,同样是河北之人和投降秦卒各占一半。
“我军骑兵已封锁汾阴附近,保管秦军探哨无法接近。”
董翳说到秦军二字时,语气尚有些不自在。
司马卬笑了笑,没有在意对方的语气变化,而是将目光放到汾阴城门处。
“君上之谋真是出人意料,今日此事若成,关中形势必将大变啊。”
司马卬目光落处,士卒们正推着唐王微末时发明的独轮车,将一个个罂、缻(fou)从城中搬运出来。
这些是陈平负责从后方安邑、解邑等城池征调来的木、瓦容器,数量非常多,分批运到汾阴城中储存。
罂缻都是普通的生活用品,就算侥幸被潜伏的秦军斥候探得,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。
今晚,便是用到它们的时候了。
司马卬和董翳没有耽搁。
二人在汾阴城外整军完毕,然后亲率大军,赶至河边。
这地方和对岸秦军的驻防点错开了差不多十里,加上有大河阻隔,又是深夜。唐军在此处集结,只要不点大量火把暴露自己,对面几乎不可能发现。
当然对面的秦军也没有太过在意,更不会用心在深夜防守。
吴广将船只都调到了下游的蒲坂。
而大河的水势很凶猛,临时打造的木筏入水易沉,几乎不可能载大军渡河。
这也是甘阳见唐军将船只聚集在蒲坂后,敢放心调兵南下的原因。
没有船只,你们怎么渡大河?
这问题看上去很大,但对吴广来说,其实是个小问题。
普通木筏无法载人渡河,那我打造一些特殊的就是。
因为需求量大,羊皮筏、牛皮筏有些奢侈了,一时间也不容易赶制。
韩信发明的木罂缻是个好选择。
“绑起来!”
在司马卬的亲自监督下,唐军用木柙绑缚住从后方搜集来的罂、缶,组成了一种特殊的渡河工具。
一种奇怪的筏子。“试试。”
董翳传令左右,将绑好的第一艘木罂缻推入水中。
河水汹涌,罂缻为中空容器,为这特殊的木筏提供了很强的浮力,在河水中上下起伏,无一丝沉没的迹象。
“好东西啊。有此物在,我军渡河易也!”
司马卬、董翳二人相视一眼,脸露喜色。
之前唐军就做过试验,确定了可用性,但真到了实战的时候,看到此物不负所望,还是很让人高兴。
到了下半夜,上百艘木罂缻已是组装完毕。
“打过大河,杀入关中!”
司马卬下达了命令。
“渡河!”
上百具木罂缻被推入河水中,一个接一个的唐军士卒站了上去。
上下摇晃,起起伏伏。
但不会沉。
足以载着他们过河。
此时天空月色明亮,大地上水浪奔涌。
在唐将司马卬、董翳的率领下,一万唐军正式开始夜渡大河。
他们的对岸,是关中大地。
此时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