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渝州缓缓摇了一下头,目露思索之色,对她说:
“当时不是。当时我父亲杀了匪首,杀穿贼营出来,复携山下伏兵攻山,直接剿灭了那伙贼匪,我记得朝堂是谅解了的,甚至还给了嘉奖。母亲也因此欢喜,骄傲将父亲事迹说与我听。
“却不知为何,一年多后,这件事再被追查,就成了莫大罪过。所以,我觉得此中必有隐情,所谓的追查大概率只是一個表面借口而已。”
此时天色黑黢黢,院中厚重的积雪还没有融化,侧面火把的火光在风中激烈摇晃,时明时暗。
这场景氛围其实跟六年前,荒原上的那个雪夜,十分相似。只是那夜,上百的火把,过百的刀兵……
“后来,便是流放了,我们两家加上其他一些人,大概二十几人的一起,被流放北疆。”
叶渝州一边回忆,一边继续对李映月说:
“我之前有一段矛盾的记忆,记得流放路上,大人们显得并不十分恐慌,虽然低落,但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那种绝望的感觉,他们甚至偶尔会与咱俩逗笑。
“我一度以为是我记错了。后来小心去查,才知道,原来在那不久后,就有一次天下大赦。大人们当时,应该都是提前知道会有这场大赦的,所以才不恐慌。”
那就好了,听见有大赦,李映月一直紧绷的神经,放松了一下,甚至她在心里小小的庆幸了一下……随即马上意识到不对。
“那我们?我们怎么……”
“流放队伍没进固城,绕行后直接进了荒原。那夜下了很大的雪,大概像昨晚那么大,我们在荒原上遭到截杀。”
李映月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,“是什么人要杀我们……马匪?还是北契蛮子?”
“我不知道,当时场面实在太混乱了。我只记得当时听见很多声音,其中有北契人的,北顽人的,也有咱们汉人的……”叶渝州说,“他们大概来了一百多两百人,绝不是荒原马匪。每一个都是精锐,而且其中有很厉害的修行高手。”
“流放队伍中能战之人不多。”
“押送的官兵第一时间完全没有做过抵抗便跑了。”
“我父亲挣脱枷锁、镣铐,一力搏杀上百人,重伤之下拼死救下来咱们两个,藏匿起来后,又返身去战……”
李映月在哭,已经泣不成声。
叶渝州伸手,揉了揉她的脑瓜,不再往下叙述,说:“那之后,就是咱俩在固城的这六年了。”
“呜,呜呜……”
李映月努力控制着自己,不大声哭出来,哽咽着问:“那除了咱们俩,他们都……就全都死了吗?”
叶渝州慢慢点了一下头。
李映月扑进他怀里,埋头哭泣。
“其实,我也近乎死了,大概连老天爷都以为我当时已经冻死了。”叶渝州抱着蜻蜓,就像那夜躺在雪地里,给她裹上自己的衣服……目光转向荒原方向漆黑的天空,在心里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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